刘金林
【作者机构】湖北师范大学
【来 源】湖北理工学院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5期
[摘 要] 汉冶萍公司的兴衰史就是一部以工业为核心的近代长江经济带的初步形成史，汉冶萍公司的总部上海为长江经济带的龙头，汉冶萍公司的中心武汉、大冶为长江经济带的龙身，以汉冶萍厂矿西迁为基础创建的重庆工业基地为长江经济带的龙尾，长江经济带初步形成的标志是长江工业带的形成。以汉冶萍公司为中心的大冶重工业基地的创建在长江经济带的初步形成进程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大冶是长江沿江城市重工业的发祥地和中心，促进了长江工业带的形成，是中国近代历届政府重点建设的重工业基地，是国家建设长江工业带的核心，对全国重工业布局产生了重大影响，为新中国长江工业带的恢复与发展以及长江经济带的初步形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关键词] 汉冶萍公司；大冶；重工业；长江工业带；长江经济带
近代大冶位于长江中游南岸，湖北省东南部，矿产资源丰富，是中国近代工业的发祥地之一，是中国最早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简称汉冶萍公司）的发源地和归属地，1949年在大冶县北部工矿区设立大冶工矿特区，1950年改名为黄石市。
近代中国以钢铁工业为核心的重工业发源于长江沿江地区，而大冶成为近代长江沿江重工业化探索的核心城市，她从洋务运动开始一直到新中国初期，成为历届政府重点建设的重工业基地，是国家建设长江工业带的核心，以汉冶萍公司为中心的大冶重工业基地在长江工业带的形成和发展即近代长江经济带初步形成的探索过程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
一、以汉冶萍铁路为中心的大冶交通运输现代化引领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化
“在城市近代化演进过程中，近代工业的兴起成为近代化最主要的一个标志。”［1］224 大冶城市近代化的核心是工业化，而工业化的开端是交通运输现代化，大冶交通运输的一系列创新引领着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化，特别是汉冶萍铁路成为大冶近代化工业城市形成的生命线。
1892年建成的汉冶萍铁路，又名大冶铁路、铁山运道等，是中国现存的近代最早、使用时间最长的城市轨道铁路。该铁路不仅运输铁矿石等工业原料，它还是近代黄石的城市客运铁路，当时大冶工矿区居民的最主要交通方式就是这条铁路。著名实业家郑观应1896年为汉冶萍铁路制定了《增订铁路火车卖票章程》，共十二条，这是中国第一部城市轨道铁路《铁路旅客运输规程》。如：第一条规定了旅客乘车买票的价格，全程八十文钱，每一站二十文钱；第二条规定：“搭客如有十二岁以下小孩至六岁者，减半买票，即在客票上加盖幼童减半四字戳记为凭。六岁以内免收车票。”［2］10531947年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华中钢铁有限公司接管汉冶萍铁路后，制定了《运务列车发售客票暂行办法》。
交通运输现代化决定着大冶工矿区的城市格局，1892年“入”字型城市格局形成以后一直延续到现在，“入”字型城市框架的两条线是大冶近代化城市形成的核心骨架，“入”字的“撇”线是指1892年建成的汉冶萍铁路线。“入”字的“捺”线是指从1892年开始兴建的汉冶萍运矿码头以及众多厂矿码头所形成的长江航线（后来汉冶萍铁路延伸与长江航线平行）。两条线连接了黄石港、石灰窑（今西塞山区）以及下陆、铁山等乡镇，连接了大冶铁矿、大冶钢铁厂、大冶水泥厂、大冶电厂、源华、利华煤矿等厂矿。［3］32
除铁路运输领先长江沿江城市外，在内河航运联运、高架索道、高空索道等交通运输方面都有创新。
1893年通航的汉冶萍铁路与长江联运航线是中国第一条铁路与内河联运的铁矿运输专线。1900年通航的汉冶萍铁路与江海联运到日本长崎、神户航线是中国第一条铁路与江海联运的铁矿运输专线国际航线。1909年湖北水泥厂建成的从厂水泥出仓口至胜阳港江边码头的高架索道成为中国水泥工业最早的索道运输线，开创了中国长江水道与高架索道联运的先河。
源华煤矿江边铁路是该矿的前身富源煤矿于1922年修建的从黄荆山上的井口到长江边码头的运矿铁路专线，全长500米，是一条通过汉冶萍铁路和公路的隧道铁路。
1934年，利华煤矿公司建成黄荆山高空索道，“由巨商徐荣廷等集资创设利华煤矿公司于该后山，为谋运输便利起见，特聘德国工程师设计装置高索铁道，历时年余，现巳竣工。于七月十一日开始试运，成绩甚佳，能挽十吨车二辆，每小时可运煤五十吨。如日夜不辍，可运千二百吨。是项高索铁道，虽仅长四公里余，然在我国，尚系首创。” ［4］该索道是中国第一条翻越高山的高空索道，这条高空索道不仅运输煤炭以及有关生产、生活物资，还承担客运任务，1937年11月，人民音乐家冼星海带领武汉大学学生救亡歌咏队和著名戏剧家洪深率领的上海救亡演剧第二队一起来大冶开展抗日救亡宣传演出，许多队员就是乘坐高空索道到黄荆山以南的利华煤矿参加演出。
大冶交通运输的一系列现代化创新，不仅促进了大冶地区的近代化特别是工业化进程，而且对长江沿江城市近代化起到了示范作用，对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带的形成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二、以汉冶萍公司兴建为中心的大冶重工业基地的创建促进了长江工业带的形成
1874年，直隶总督李鸿章让盛宣怀到湖北寻找煤铁矿藏，1875年，随着近代中国第一家新式煤铁工矿企业——湖北开采煤铁总局创办，在兴国州（今黄石市阳新县）开采煤矿，在大冶县铁山发现大冶铁矿、购买矿山，并且制订了在大冶县黄石港创办第一座钢铁工业基地建设规划。
1890年张之洞创建湖北钢铁工业，随着第一家现代化钢铁联合企业——汉冶萍公司的诞生，使近代大冶成为长江沿江城市重工业的发祥地。由于大冶众多重工业大型企业的兴建，如：钢铁工业有汉冶萍公司大冶钢铁厂、大冶铁矿和湖北省象鼻山铁矿等，水泥工业有华记湖北水泥厂，煤炭工业有富华煤矿、富源煤矿、利华煤矿等，机械工业有下陆机车修理厂，有色金属工业有大新铜矿等，特别是中央政府、地方政府以及外资和民间资金的大量投入，使得大冶成为长江沿江重工业固定资产投入最多的城市，大冶重工业基地的创建促进了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带的形成。
表1：中国近代长江沿江工业城市简表（按资本总数排序）
排序 | 城市 | 资本总数（元） | 工厂数量 | 主要工业部门及其资本总数（元） |
1 | 上海市 | 190870310 | 3485 | 棉纺5773万、印刷1805万、丝及丝机1001万、水电725万、面粉608万 |
2 | 湖北省大冶县（今黄石市） | 11213333 | 7 | 冶炼833万、水泥200万、翻砂铁工88万 |
3 | 湖北省武昌县（今武汉市） | 11086730 | 217 | 棉纺1032万、铁路机厂30万、制革25万 |
4 | 湖北省汉口市（今武汉市） | 8816183 | 497 | 自来水250万、面粉165万、铁路机厂110万 |
5 | 江苏省南通县（今南通市） | 7668551 | 66 | 棉纺559万、榨油82万、面粉62万 |
6 | 南京市 | 7486000 | 678 | 自来水400万、面粉142万、印刷62万 |
7 | 四川省重庆县（今重庆市） | 7344739 | 415 | 自来水259万、缫丝180万、棉纺86万 |
8 | 江西省九江县（今九江市） | 4879100 | 13 | 火柴300万、棉纺180万、铁路机厂5万 |
9 | 江苏省镇江县（今镇江市） | 4711000 | 337 | 火柴300万、面粉50万、制纸40万 |
10 | 安徽省芜湖县（今芜湖市） | 1652100 | 495 | 棉纺100万、碾米32万、棉机9.2万 |
11 | 湖北省汉阳县（今武汉市） | 961790 | 73 | 砖瓦36万、榨油32万、面粉20万 |
12 | 湖北省江陵县沙市（今荆州市） | 920000 | 26 | 棉纺80万、面粉8万、碾米3.4万 |
13 | 江苏省江都县（今扬州市） | 272000 | 52 | 面粉20万、机械3.2万、碾米1.7万 |
14 | 安徽省怀宁县（今安庆市） | 140000 | 124 | 印刷4.9万、棉机3万、制皂2万 |
15 | 四川万县（今重庆市万州区） | 130000 | 5 | 缫丝9万、翻砂铁工3.1万、印刷0.7万 |
16 | 湖南省岳阳县（今岳阳市） | 117989 | 3 | 铁路机厂1.1万、碾米0.3万 |
17 | 湖北省宜昌县（今宜昌市） | 31000 | 14 | 机器1.6万、碾米1.5万 |
资料来源：刘大钧著，《中国工业调查报告》下册《地方工业概况统计表》，经济统计研究所1937年出版。
20世纪30年代，从国民政府国防设计委员会（资源委员会前身）委托中国经济统计研究所刘大钧负责进行的近代中国唯一的一次官方工业调查报告数据显示，大冶工业资产总额在长江沿江城市排名第二位，其中重工业资产占总额的百分之百，为1121万元，［5］164居长江沿江城市重工业比重占资产总额的首位，是长江沿江城市最大的重工业城市，其中近代最主要的重工业部门——钢铁工业资产总额达912万元。由于这一次调查没有包括采矿业，大冶的重工业优势还没有充分体现。当时大冶的铁矿开采如汉冶萍公司大冶铁矿，湖北省象鼻山铁矿闻名世界，煤矿开采如富源煤矿、富华煤矿（1936年合并为源华煤矿）、利华煤矿闻名全国，当时大冶超越萍乡成为江南最大的煤炭基地。据初步估计大冶铁矿（1300万）［6］5、象鼻山铁矿（400多万）［7］116、源华煤矿（112万）［8］46和利华煤矿（120万）［9］182的资产总额近两千万元，如果包括采矿业资产，大冶的工业资产总额将达三千余万元，超过南京、汉口、重庆这三大长江沿江中心城市工业资产的总和。据中华民国农商部1916年统计大冶矿业职工人数达2.46万。［10］577
“20世纪20-30年代，长江沿江口岸城市东起上海,经南通、扬州、镇江、南京、芜湖、安庆、九江、汉口、岳阳、沙市、宜昌,西至重庆,已形成为一条具一定规模的狭长工业带。”［1］248近代大冶促进了长江工业带的形成，并对沿江城市的工业化产生重大影响。
三、大冶促进了长江工业带经济的发展，对近代中国重工业布局产生重大影响
大冶是中国近代以采矿与冶炼为核心的重工业基地，采矿与冶炼的绝大部分产品的销售市场在外地，长江沿江城市，成为大冶工业品的主要输出地，大冶促进了长江工业带经济的发展。以汉冶萍公司为核心的武汉、大冶成为长江工业带的龙身。
发源和归属于大冶的汉冶萍公司在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带经济发展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大冶钢铁厂的产铁能力占全国的31%，占长江流域的53%，大冶成为长江流域最大的钢铁工业中心。汉冶萍公司的钢铁产品成为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带初期工业发展、交通运输建设的主要原材料。汉冶萍公司不仅促进了大冶、汉阳等城市的近代化，还促进了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带城市的经济文化交流，特别是上海既是汉冶萍公司的总部，也成为长江工业带的龙头。
大冶是长江流域水泥工业的摇篮，为长江沿江城市经济发展做出最大贡献。华记湖北水泥厂在上海、汉口、南京以及镇江、芜湖、安庆、九江、沙市、重庆等沿江城市设有办事处、分销处、支店等销售机构。武昌的武汉大学汉口的江汉关、汇丰银行、花旗银行，南京的中国银行、南京电厂、中央大学科学馆、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安庆的振风古塔，粤汉、平汉、津浦铁路等建筑都使用大冶宝塔牌水泥。［11］
大冶是长江流域煤炭工业的发祥地，大冶煤炭主要为柴煤，是长江沿江城市工商业以及人民所必须的生活燃料。源华煤矿、利华煤矿自成立初，就在汉口设办事处，负责煤炭销售工作。1936年，两矿在上海成立了“大冶源华、利华煤矿公司运销联合办事处”。 ［8］47以利华煤矿销售统计为例，利华煤矿销售到长江沿江上海、武汉、南京、镇江等城市的比重1934-1937年分别为84.16％、88.58％、87.66％、82.59％，［9］218从这些数据说明利华煤矿80％以上的煤炭销往长江沿江城市，特别是上海、武汉为它的两大销售市场，大冶煤炭工业也促进了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带经济发展。
抗战时期，南京国民政府决定大规模地将工厂内迁，促使大冶重工业向内地更大的区域发展。汉冶萍公司厂矿拆迁，特别是以大冶厂矿、汉阳铁厂等为主要设备，湖北厂矿技术人员为骨干的技术队伍在抗战时期建立的以重庆为中心的西南钢铁工业基地，在我国近代工业发展史上，有着重要的历史地位，对抗日战争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原大冶钢铁厂厂长吴健、原大冶厂矿代理厂矿长翁德銮等亲自参加了重庆大渡口钢铁厂的创建工作，翁德銮还成为钢铁厂迁建委员会总工程师。［3］12
中国第一位水泥工程师王涛，接受国民政府经济部部长翁文灏任命，负责拆迁大冶华记水泥厂，在湖南辰溪创办华中水泥厂，后来又兴建昆明水泥厂、经营江西水泥厂和贵州水泥厂，与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合作成立华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水泥工业影响全国。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与源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在湖南辰溪创办辰溪煤矿公司，源华董事长贺衡夫担任辰溪煤矿公司董事长，利用大冶的煤炭设备和人才为抗战服务。［3］13
著名经济学家陈振汉先生谈到抗战前中国工业布局的情况时，指出：“战前我国工业集中在沿海数省，……我们所仅有的一点钢铁工业，并不在沿海，而是在湖北”。［12］
洋务运动时期，发源于大冶的汉冶萍公司改变着中国重工业布局，使湖北地区成为中国最大的重工业基地。抗战时期，随着大冶重工业的西迁，对西南重工业基地特别是重庆工业基地的形成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使重庆成为为长江工业带的龙尾。近代后期随着大冶国防重工业基地的确立，为新中国初期湖北重工业基地的形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改变了中国重工业集中分布在沿海和东北的不平衡布局。
四、大冶是近代历届政府建设长江工业带的核心，汉冶萍公司国有化及大冶国防重工业基地的兴建成为战后长江工业带建设的最大亮点
20世纪30年代，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负责人、著名学者翁文灏和钱昌照在阐述发展经济时，都认为必须遵循三个原则“（1）中国经济建设必须以工业化为中心。（2）工业化必须以重工业建设为中心。（3）重工业建设必须以国营事业为中心。”［13］突出了重工业在整个国民经济中的重要地位。大冶是清政府、北洋政府以及国民政府等历届政府重点建设的重工业基地，这是国家建设长江工业带的核心城市。
洋务运动的重要代表人物张之洞，1889—1907年出任湖广总督，在大冶兴建了许多官办企业如：大冶铁矿、王三石煤矿、李士墩煤矿等，大冶成为清政府重点建设的重工业基地。
武汉国民政府和南京武汉国民政府先后成立整理汉冶萍公司委员会，计划接收汉冶萍公司，由于日本的反对与阻扰，最终没有接管成功。民国初年湖北省政府成立官矿公署，计划发展钢铁工业，制定了发展采矿、运矿、炼铁的方案，1920年象鼻山铁矿建成投产，象鼻山铁矿铁路通车，但兴建炼铁厂的计划落空。湖北官矿公署当时还兴办了大新铜矿。
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1936年6月公布《中国工业发展三年计划》，在大冶地区开发灵乡及大冶、阳新铜矿，［14］成为当时国民政府建设的湘鄂赣重工业基地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于抗战的爆发，这一计划没有实现。
1942年底和1943年下半年，国民政府经济部长兼资源委员会委员长翁文灏主持在重庆先后两次召开全国工业计划会议，会议的中心议题是讨论抗日战争结束后国家的经济建设问题，后来，翁文灏又分别召集钢铁、地质、工程等方面的有关人员开会，就发展钢铁工业的具体事项主要是钢铁基地的厂址选择进行研讨，否定在湘潭及马鞍山建立中央钢铁工业基地的计划，最后翁文灏确定抗战胜利后在大冶新建大型钢铁工业基地［15］。
国民政府在大冶兴建以钢铁工业为核心的国防重工业基地是翁文灏等资源委员会领导人多年考察并聘请美国专家多次论证的结果。国民政府在大冶兴办企业采取了非常灵活的方式，促进了大型企业的国有化，这在长江沿江城市中独具特色。
第一种方式是中央政府兴办独资企业，即资源委员会管辖的大型企业。以汉冶萍公司资产为基础组建华中钢铁有限公司，成为大冶国防重工业基地的核心，该企业为资源委员会独资企业。国民政府组建汉冶萍公司清算委员会，根据汉冶萍公司清算委员会公告（第四号），汉冶萍公司全部资产由华中钢铁公司继承，［16］115从法律程序上完成了汉冶萍公司资产国有化，为兴建大冶钢铁工业基地创造了有利条件。
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于1946年6月制定的《国营工业建设三年计划》。该计划对钢铁工业等冶金部门的分配资金为2亿4000万元，是投资最大的工业部门。其中大冶华中钢铁公司资金分配占总金额的一半和外币总金额的七成以上。［17］华中钢铁公司预计需达到的钢材生产量为37.5万吨，高于东北的35万吨。华中钢铁公司是国民政府计划筹建战后全国最大的钢铁工业基地。
表2：《国营工业建设三年计划》中有关冶金部门的资金分配表［17］
各公司（地点） | 年产能力（千吨） | 分配金额（国币，千元） | 分配金额（美元，千元） |
东北钢铁厂（辽宁） | 350 | 32,000 | 25,000 |
华北钢铁公司（北平） | 250 | 45,000 | 12,000 |
华中钢铁公司（大冶） | 375 | 123,200 | 77,000 |
四川钢铁厂（四川） | 50 | 27,200 | 5,100 |
台湾铝业公司（高雄） | 13 | 9,600 | 5,000 |
合计 | 240,000 | 124,100 |
资料来源：《国营工业建设三年计划简表》（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所藏档案）。备注：年产能力表示的是钢材的生产能力（其中台湾铝业公司是铝材）。
第二种方式是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办合资企业，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与湖北省政府合办鄂南电力有限公司，湖北省政府将原象鼻山铁矿土地与资产作股份与资源委员会合办。合办鄂南电力有限公司的中心任务是兴建大冶电厂。
兴建大冶电厂，是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战后经济恢复总计划的一部分。1946年，国民政府利用美国贷款880万美元之一部分，在美国订购5000千瓦发电机组十套，分配三套给大冶电厂，作为大冶中心电厂第一期工程建设的目标，此外还计划架设一条大冶至武昌的66千伏输电线路，将大冶电力输送到武汉。［18］51
第三种方式是中央政府参股大型企业，成为控股股东。从1938年大冶华记湖北水泥厂西迁湖南，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就牢牢控制着大冶水泥工业。在担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之前，翁文灏一直担任华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资源委员会成为该公司第一大股东。抗战胜利前夕，华新公司确定战后兴建大冶水泥厂，1946年从美国引进两条当时中国最先进的水泥生产线，1949年4月建成投产。
大冶国防重工业基地的兴建是抗战后国民政府建设长江工业带最大的亮点，是以翁文灏、钱昌照、孙越崎等为代表的资源委员会著名重工业专家在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建设中的成功探索，为新中国长江工业带的恢复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也为新中国重工业建设提供了宝贵的经验，特别是国民政府大型企业国有化政策，促进了新中国初期人民政府迅速接管大冶大型企业，使这些企业成为新中国国营企业的中流砥柱。
五、大冶为新中国长江工业带的恢复和发展以及长江经济带的初步形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49年5月，大冶工矿区解放， 1949年9月，设立大冶工矿特区人民政府，1950年8月，黄石市正式诞生，但中央在新中国初期仍使用“大冶”这一名称。汉冶萍公司国有化创建的华中钢铁公司成为新中国初期建设长江工业带的中心。
“大冶处在我国的中心地区(距海岸线七百公里)，有长江水运之便，产品可以就近供应中南、西南、华东广大地区，大冶建成后，可以把武汉变成一个新的工业地带。在地域分布上将使有东北、武汉一南一北两个工业基地。因此，我们认为无论经济上、国防上考虑，第二个钢铁厂以放在大冶为适当。”［19］3351952年5月，中央正式决定在大冶建立中国第二个钢铁工业基地。
1952年大冶（黄石市）钢产量达到4．44万吨，与上海市、重庆市成为长江三大钢铁工业中心。大冶主要工业产品水泥、发电量、煤炭产量居长江沿江城市第二位，只有7万人口的大冶成为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带重要的重工业基地，成为长江沿岸钢铁、水泥、电力、煤炭等重要原材料及能源的最大输出地，为新中国长江沿江城市工业带恢复和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特别是武汉等沿江城市的恢复与发展所需要的钢材、水泥、电力、煤炭主要靠大冶供应。
表3：长江沿江五市1952年主要工业产品产量
地区 | 人口 （万人） | 钢 （万吨） | 水泥 （万吨） | 发电量 (亿千瓦小时) | 煤炭 （万吨） |
上海市 | 578.1 | 7.1 | 11.3 | 13.1 | 0 |
南京市 | 103.2 | 0 | 36.83 | 1.26 | 0.12 |
武汉市 | 131.5 | 0 | 0 | 0.93 | 0 |
黄石市 | 7.39 | 4．44 | 25.00 | 1.63 | 41.47 |
重庆市 | 123.0 | 4.80 | 4.03 | 1.62 | 181.75 |
资料来源：《上海通志》、《武汉市志》、《黄石市志》、《南京市统计年鉴1949-1978年》、《重庆统计年鉴•新重庆五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统计资料汇编1949-1985》。
中央在1952年9月召开的新中国第一次城市建设座谈会上，把全国城市按性质和工业建设比重分为四类，确定大冶为全国第一类城市，［20］37即全国重点建设的重工业中心城市，大冶是长江沿江唯一的第一类城市，武汉被确定为第二类城市，上海、南京、重庆被确定为第三类城市。1953 年苏联专家编制了《黄石市区总体规划》，这是为建设新中国第二个钢铁工业中心而设计的，规划市区总面积400 平方公里，人口 80万。［21］234新中国初期大冶重工业中心城市地位的确立，实际上也确立了她在长江工业带中极其重要的地位。随着1954年全国第二个钢铁工业基地由大冶迁址武汉青山兴建，大冶作为全国重工业中心的地位被武汉市所取代，她为新中国武汉重工业基地的兴建奠定了基础。
发源与归属于大冶的汉冶萍公司的兴衰史就是一部以工业为核心的近代长江经济带的初步形成史，汉冶萍公司的总部上海为长江经济带的龙头，汉冶萍公司的中心武汉、大冶为长江经济带的龙身，以汉冶萍厂矿西迁为基础创建的重庆工业基地为长江经济带的龙尾。新中国初期上海、大冶、重庆钢铁工业基地的形成以及武汉钢铁工业基地的兴建为新中国长江经济带的初步形成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近代大冶重工业基地的创建与发展在长江经济带初步形成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历史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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